那么长的时间里,遗失一段岁月谈何容易。
那么久的观望里,忘记一个熟人岂止痛苦。
谁说离开是最决绝的遗忘,谁说不见就会失忆得够彻底。
我是个有过去的人,我的过去被疼过,被伤过,被爱过。我的过去看见了生离死别,也看见了悲欢离合。我的过去经历了许多沧桑,尝尽了酸甜苦辣,它们刻画了我整个短暂的年少,我知道得够深刻,明白得够真切。我拼命地出逃过过去,我想我的年少干净而没有坎坷,就像循规蹈矩地日出日落,淡然地给与所有陌生的人,微笑以及快乐。然,既定的轨迹,我难以磨灭的过去注定了我无法重新来过。那些悲伤日子,就像一段念不完的咒,不停歇地教导我谨记时间利刃切割后,刀口上开出的那朵血红的罂粟。我被折磨得死去活来,我想过好好停下来,小心地安慰下伤痕累累后的疲惫,就那么平静地消停会儿。于是,我捣鼓了一场场盛大的温柔的突击,包围所有的伤疤记忆烙印。然后,安然地在阳光下,自由地喘息。睁大着眼睛,顶上它霸道的辉光,沉迷般堕落。享受那强大的光明,以及熨烫的温热。我锲而不舍地奔跑在阳光路经的过道上,一直追随我的影子,四处奔波。我要抓住它,满满地攒满手心。我想那发着光晕的掌心,一定能够治愈我的隐疾。
我的过去,太多失效的承诺,太多残酷的事情。我熬着熬着就这么长大了。那些熟悉渐变陌生的眼,再也看不到我的身影。我被遗忘在他们的过去。再见面时,他们生冷的问候成了最杂眼的情节。我知道,谁都不必为别人的失望负责。但是,我忍不住的缅怀过去,就将现实剥落更加难堪,彼此的过去被粉碎得够彻底。微笑了下,就算是重遇后的见礼,偿还那曾经的遗落在我记忆里的片刻温暖。也许,是我的洁癖在作祟,我忍受不住有瑕疵的细节停留在我的心头,与我一起继续向前走,远走天涯。那些带不走的温暖,无法放进口袋的失效承诺,就这样安详地让它流淌在过去,如是,或许才是最完美的结局,不会有遗憾,不会有失落。然,那些放手的故事,我会永远来凭吊。因为,我仍然是恋旧长情的人。
那么多的失望,造就了一个怯弱的我。
那么长的等待,成全了一个凉薄的我。
我小心地看守着自己卑微的幸福,我承受不起自己的一无所有。曾经,我很富有的地遇见了那么多人,但都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,没有缠绵的交集。不是他们的错,也不是我的错,只是那段时间,遇上了各种风风雨雨,我们都瞬间就躲进停泊的避风港。等待蓝天放晴。你说,我要追逐我梦想,展翅高飞。你说,我要画地为牢,圈定地域,只容自己放肆地行走。我们比邻而坐,你向左,我向右,我们要完整地保留足够的安静,好让自己有蓬勃的声气,为未来放手一搏。于是,我们错过了最美的年华,互相凝视来自彼此无穷无尽的疼惜。错过了最真挚的年岁,携手同心抗拒苦难的际遇。我们错过了独一无二的爱护,最终错过了彼此。没有痴缠的感情,一碰就碎的时光,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彩,最终带着藏在孤单的影子里的悲伤,一起在过去里安息。我抚摸着那满地的浮光,掌心被尖锐的光刃切割得斑痕错落。我在夜深人静时,呜咽而泣。之后,我开始孤傲地行走,不再主动奢求别人的眷顾。我疲倦地享受着一个人的静谧,怯弱地维护着仅存的小小梦想,直到遇到我的信仰为止。
我生性薄凉。我走了那么久,终于发现了我的隐疾。我在过去落下的疾病。我受过伤害,我一直牢记在心里。我有双面性格,我从来都知道。我明媚,我也深沉。我喜欢微笑,我也喜欢肃颜。我不经意流露出的悲伤是我措手不及的痛。我想自己一直掩藏得很好,很安全。我把萎靡藏在最阴暗的地方,然,我没发现的入侵的阳光却将它显山露水,暴露得狰狞。我不再逃避,也无处可逃。我开始坦白我的禁忌,我确实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。我害怕被遗忘,害怕被丢弃。因为,我渺小得可以忽略。我平凡得让人错过。所以,我时常用自己的双手环抱体内散发的温热,我要不顾一切地将温度留住。尽管我不忌寒,也不忌热,但是我忌惮孤独。
我不曾主动路过我的人微笑。我害怕在彼方的眼里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,汹涌的感情只是漫过我的身,追逐远处的残影。可那只是稍微停留的片刻温情,我却被虏获得全身心,沦陷得够彻底。然后,穷极一生越过千山万水,去追随那个深情,让我堕落沉迷的回眸。我偏执且顽固。我会用我牢靠的忠诚对待我所有的眷恋。就算只是一厢情愿,也不会削减丁点激情。我的悲鸣实在盛况,不想再被延续。于是,我自导自演了决绝而冷漠的另一个女子。我封闭了自己,我不再招惹其他人,我的冷漠足够坚固,可以轻易地摧毁所有的温柔的靠近。请别轻易靠近我,如若你遇见只是为了拯救一段空虚的时光,只是想要来场短暂的邂逅,让自己充盈起来。那么,请你远远的躲开。不然,我残忍地毁灭你,我绝不会容许谁背弃,抑或欺骗。我深沉地出现在人前,我竖着满身的蔷薇刺,光眩眩地指向四面八方。我敏感且警戒,我在漫不经心地允吸着阳光,眸光余晖却也在灵敏地扫射着所有可能的危险。
那么深远的心扉里,包裹着一个温柔的我。
那么冷漠的深邃里,隐藏着一个多情的我。
谁说,冷漠的人,总是风情万种伪装下的虚空,容不得随便靠近。
如若,你能弥补好外露的虚空,那便能窥透到内心最清晰的脉搏。
我的伪装也是会失效的魔法,一不留神,解除了禁制,就完全展露了最真实的素颜。其实素颜很好,不必顶着厚重的脂粉,累赘得让人生厌。我也不喜欢伪装。只是,我有责任保护好自己。谁不厌其烦的靠近,谁孜孜不倦的问候,谁层出不穷的戏逗,最终剥开了我最坚实的防护。残垣断壁,漫天飞舞。原始的天地,天最蓝,云最白,就连风情绝代也是天下无双。我是个喜欢微笑的女子,我从不吝啬自己的言语,然,我的真情只是展露给我爱的人以及爱我的人。我截然相反的性情,只为懂我的人放肆延展。我的寡言只为陌生而预备,我的阔谈只为熟识而保留。我的深情从不轻易外露,我的安静永远只为不打扰而准备。我的内心是饱满的爱恋,我封存了很多年,我想还会一直掩埋下去。然后到暮年一直萦绕在心口。作为人生最完美的祭奠。
其实,我的薄凉只在遇见的第一次显现。其实,我也且微笑且悲伤地过着小日子。其实,我很喜欢逗笑所有悲伤的人,只因我也走过某段晦涩的岁月,我无力改变。所以,我想挽救彼方一段伤情的肆虐。这是我一直信奉的执念,经年不变。我也狂也疯癫,我戏弄了着那些消沉以及困苦,尽管我无法控制,但是,我仍乐此不疲地用朝气的活力覆灭来自生活的压抑。我变得风趣而搞笑,彻底颠覆了熟悉以前的惹人避开的肃颜。我从来都不吝啬我的言语,我也从不过分地注重淑女的形象。只要彼方可以远离阴霾就够了。我毫无保留地奉献出自己的戏份。无论是旁人的身份,还是中心者的身份。于是,我不再遮掩自己的情绪。放肆地大笑,放肆地大叫,放肆地任性。我被日子改造得很完全。一个陌生的熟人说过,你曾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标榜,你曾离群的孤傲散发着冷冽刺骨的寒气,但,现在我却真实地抓住了你的手。她说的那个曾经,仅是源于对我浅薄的理解,另一个敏感的我。
那些陌生的熟人,我转身即忘。
那些熟悉的陌生人,我一直牢记。
我的感情不是热情如沙漠,它总是慢热,且一直都循循渐进,没有任何速递或则逾越。
懒散的我,总是与群居的生活格格不入。我曾欢喜地加入了蔷薇的部落,最初仅是源于我对蔷薇的偏爱。在那,我遇见了很多人。我安静地看着人来人往。我从不主动搭讪抑或冒昧的问候,我想那会是一种善意的惊扰,总会失礼。于是,我默默无闻地躲在某个角落,轻巧地观注着他们的文札,那些透露着悲欢伏线的文字脉络。没有深入的诠释,仅仅是浅薄地坦言。不显张扬,亦不现懵懂,更不胡乱臆断。我想文字间的隔阂并不是言语可以扯清。谁也无法如窥心者那样灵验而准确地把握好情感爆发的界点。所以,我花费了冗长的时间,去了解所有的文札。文字是最诚实的讲述者,总是完整而坦白地泄露主人的情感。庆幸的是,我看得懂,也听得懂。然,我已经懒惰成性,我厌倦聊天,厌倦诉说。没有活络的接触,注定会被遗忘。所以,我错过了遇见后的彼此的停留。
他们总是直言不讳地道出了心中的念想,不顾一切地表达自己原始的爱恋。爱就爱了,痛就痛了,活得潇洒而青春。那些孩子,就像暗夜下的灯塔,照亮了整片暗淡的海面。他们的胸口别上了蔷薇的胸针,屹立在风口浪尖,如万家灯火般,温暖了所有归人的心扉。相濡以沫,是他们最执着的信念。为了部落更加强大,毫不吝啬青春与年华的挥霍。营造一个明媚的城池,相守到迟暮。实在是让人艳羡的遇见以及结束。而我,终究早早地就离开了,我想寡言而含蓄的自己,终究是无法契合地融入,于是,我放弃了永远停留的契约,逃开了。然,我并没有真的放下过,我忍不住的回忆,牵念着自己频繁地回去探望,尽管只是以过客的身份,无人知晓,亦无法发现。又何妨。这些我熟悉的陌生人,我一直牢记。而那些陌生的熟人,终归只能擦肩,因为,我不曾深切地了解过彼方。是熟人又有何用。
之后,我开始在另一个文字圈,辗转流浪。我的秉性注定了我只能是隐匿在人群中卑微的人。很长的时间,我只是淡然地书写着自己的过去以及情感。闲暇时,便去邂逅其他人的文字。我不敢投入太多的感情,我怕自己承受不起离别的伤情。天下无不散筵席,我是知道。于是,我小心地藏掖着自己的言语。不冒昧的留下只言片语,少次的停留,也只因神经被触动下的冲动。无数的白昼,成就了我飙升的热情。我开始看望某人,或者停留某处,我也想留下我的祝福。久而久之,我也变得好动和活络。可居于后来者,总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情结。我一直想,我慢热的情感最终会熨烫到每个人。总有一天,我会拥有饱满的热情,回应所有的陌生人。
我目送了某些熟悉的陌生人离开了,我以为我会安静,没有任何感情波动。却不料,我也伤怀了很久。原来,那短短的几个月,我的心情已经牢靠地和那些绑在一起。离开,又真的可以遗弃掉所有烙印的轨迹吗?如是我,我真的很难决绝地放手。转身离开的人,我不会忘记,就算,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。我会安守在原地,如一棵坚定的树,守候在原地,等待再次重逢。所有偏离轨道的曲线,最终都会有交集的时刻,我一直执着的认为。怀抱着记忆,积攒着祝福,给与离开,处在远方的人。
莫失莫忘,我想对自己说,也想对你们说。
莫失莫忘,我想对过去说,也想对现在说。
莫失莫忘,我想对熟人说,也相对生人说。
莫失莫忘。